除去配合研制的时候,叶述安有大片的空闲时间。在这些空闲时间里,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仔细想想,他也压根不想做什么。
他就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陆愈希,洞口外,日升日落都与他无关。
他就在他身边,看着他腐烂。
齐老青每日端茶送饭进来,与叶述安谈及云归谷内每日的疫病现状,又有多少人染病,多少人死去,情形怎样不容乐观,字字句句透着血腥气。
叶述安听不进去,他心无旁骛地做一件事:在一分一秒里等待。还想他能醒来,再看自己一眼。
叶述安身上的病症在缓慢退去,陆愈希的腐烂却日益加重。陆愈希的胸口还在起伏,他还活着,可一路至此,那双眼睛再也没睁开看他一眼,幼时握住他的那只手,已经水肿肥大得很丑陋。
一日,叶述安盯着盯着,陆愈希忽地微微张开了嘴,一行黑血从嘴角流出,顺着侧脸缓慢粘稠地往下淌。
星临知道这意味什么。按常理来说,这该是机体生命活动终止后,会出现的早期尸体现象,面部肌肉松弛,死者的嘴会微微张开。烈虹将一个人的死亡常规程序打乱,在陆愈希身上体现得十分明显。
叶述安愣愣地看着那行血,突然起身,四处翻找,拿到一块干净的棉布,裹在手指上,小心翼翼擦拭陆愈希侧脸的血迹。
他极致小心,力度很轻,因为陆愈希的皮肤现在水肿得厉害,一摁一个坑。
棉布很快就被浸透了,那黑血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可叶述安早就闻不到了,他将棉布放在铜盆中反复洗,口中的黑血却源源不断地流,直至那盆水变成浓郁颜色。
手指泡皱,血液渗入棉织缝隙,叶述安揉搓棉布时专注得可怕,可那布已经洗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