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述安画技与云灼一同成长,越往后越恬淡写意,技艺愈发纯熟,画云归的药田,画熠熠生辉的霜晶石,也画云灼云回两兄弟打闹斗剑,画张灯结彩的云归谷,在纸上留下云灼坐在云归亲族中被温暖的笑脸。
陈年画纸散发着一股半腐的气息,一页页翻过去,叶述安笔下的云灼总是一副神采奕奕的容光焕发的模样,不见半丝病容。
机关匣子还在叮叮咚咚地唱着,封存七年的十六岁生辰迟迟来到。
云灼捧着画册,良久沉默。
星临感到有温热液体砸在他的手背上,听见云灼内里那一瞬无声的歇斯底里。
云灼“啪”地合上画册,将它放回暗格中。
“再香的东西一旦变质就臭不可闻,百合花一旦腐朽就比野草还可恨。”
星临的声音有些轻,那是一句储存在他机体中的残酷诗句,他想用人类的精神遗产给他的人类一点慰藉,却变成用最温情的口吻说出最无情的事实。
他知道谁都没有资格让云灼将仇恨与美好一笔勾销地尽数和解,人类情绪复杂,不是一种覆盖另一种那样简单。
云灼呆立半响,他低头,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下半张脸却咧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来,他的笑看起来很痛,但却也仿佛在做回一刻爱恨外现的少年。
星临将脸颊挨上云灼的脊背,“我们去砾城看看吧。”
砾城在暮水一战中穷尽财力与兵力,云归覆灭真相已是天下皆知,砾城的实力与声望皆是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