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仅一朝战败却被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忠君爱国之士落得如此下场,即便江泊野身为北雍之人,也忍不住叹息。
白老将军殉城又一直是薛容鹤心中的一根刺,后又逢宜妃娘娘受刺激而疯癫,换他恐怕要即刻提剑屠尽仇人满门,薛容鹤却韬光养晦,足足等了三年之久。
若薛容鹤是因为想到了白老将军,才将沈昭留下的,倒也不难理解。
江泊野想起随州之战的惨烈,不由唏嘘,却也有些疑惑,“你究竟如何赢了沈离?他在此之前可几无败绩。”
“南明军中有内奸,”薛容鹤想起随州城破那日,“听闻攻城极为顺利,不出两个时辰便拿下了随州。”
沈昭垂头盯着指间葡萄,眼前一阵阵发白,仿佛再次滑过漫天风雪,黏腻汁水化作猩红血液,在手上怎么也洗不掉。
“后来我询问一攻城士兵,”薛容鹤眼神一转,看着僵在原地的沈昭,继续道,“他说西北门守军薄弱,一撞便开。”
沈昭眼前一黑,喉间腥甜翻涌,狠狠闭了闭眼,她分明下令严守西北城门!
江泊野背对沈昭,并未看到她的痛苦模样,纳闷道,“既然攻城如此顺利,又为何要下令屠城?”
“我不知。那时我只是挂名出征,被几位将军排斥在外并不理事。”薛容鹤眼眸变冷,随州那夜,称人间炼狱也不为过,他语气沉沉,“待赶到时,已晚了。我后来查过,却难以窥见其中真相。”
沈昭指尖不住颤抖,葡萄滚落在地,薛容鹤难得顿了顿,“此战赢得并不光彩,莫要再提。”
她心底嗤笑,原是如此,看来他对屠城内情并不知晓,她却能猜到一二。
无非是秦序欲独揽大权,便以全城百姓和十二万大军为棋,驰援、粮草一律按住不发,就此将她困死在随州一月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