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提到“春香楼”,原来梦里的少年将军还记得。
可惜物是人非,她没有回头。
待许嘉绫走后,殿中再度沉寂,床底传来一阵窸窣声,薛容鹤沉着脸自床下出来。
他上前熄了熏香,转身倚在内间门隔上,尾音微扬阴阳怪气,“沈将军,可曾见过我?”
沈昭服下瓶中解药,瞥他一眼将瓷瓶扔了过去,似笑非笑,“见过,三年前战场上刺的那一枪,不知阁下可还记得?”
薛容鹤拿着瓷瓶的手一抖,腹间旧伤隐隐作痛,连忙稳住身形,默默服下解药,话头一转,“明日你预备如何对付萧皝?”
沈昭仰躺在床上伸直手臂,握了握拳头,眸中浮现嘲弄冷意,“你不必答应他那狗屁盟约,只说与我情义已断,绝不会以城换人,最好再骂他几句,他必会来寻我,届时便是他的死期。”
薛容鹤忍住笑意,萧皝其人虽有些聪明,却刚愎自用、狂妄自大,自觉以沈昭为质、要挟他献城之事尽在掌握,实则不然。
一旦被他拒绝,又遭信中贬低辱骂,受刺激后气急败坏、失了理智,恐怕顾不得细思其中奇怪之处,便会自己冲入陷阱,最终万劫不复。
“将军好计谋,薛某甘拜下风。”
沈昭无奈,这语气怎这般耳熟,“你这是与江泊野待得时日久了,还是本性如此?”
薛容鹤正色道,“自然是近墨者黑。”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