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春尽,阶前那几?株枯死的树开了花,满树碧绿枝叶,榴花似火,如霞光照眼。
临近生产,她的肚子又大了一圈,猗兰殿里伺候的宫人每日都小心翼翼,生怕她有?什么差池。
姜窈无事可?做,日日抄写佛经,未至正午,矮几?上?已经堆了一沓黄藤纸。
暖风熏人,敲开窗牖,姜窈蓦然抬眸,玉阶前火红榴花落入眼底,美得令人心惊。
她搁下笔,合上?经卷,“青泥,我?瞧着那株树上?的榴花开得好看,你去折一枝回来罢。”
青泥应了声,出去剪了一枝开得最好的榴花,插在矮几?上?的羊脂玉瓶中,洒了些清水在上?面。
姜窈指尖在鲜红的花瓣上?点了点,殿内死气沉沉的,因为这抹红色多了些盎然生机。
她眉目间终于漾开了几?分笑意,帘外翠叶红花映入她眼眸,神?色顿时鲜亮明媚许多。
青泥给这个孩子缝制了许多衣服,姜窈只是倚在窗边看着她绣。
怀胎十月,对这个孩子,她不?可?能没有?半点期许,有?时她也会像寻常女子一般,期盼这孩子出世。
只不?过这种念头一经产生,就会被她掐断。
她捧起药碗,喝了几?口就放回案上?。
每日的汤药都是一样的苦涩,可?她喝下来,却总觉得汤药越来越苦,捏了几?颗蜜煎樱桃放进嘴里,仍然驱不?散那股苦味。
她凝视着外面的朱红色宫墙,默默算了算,从凛冬到春深,再到如今春色殆尽,她没有?踏出过猗兰殿一步。
长嫂林玉珠和侄儿姜誉远在灵州,也不?知日子过得如何,有?岑晏照应着,应当还说得过去。
腹中突然隐隐作痛,起初并不?明显,她也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