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一瞬,裴涉松开他。
裴恪站在原地,并未去捡那只死了的翠鸟。
他想杀的,根本?不是那只翠鸟。
他只知道,他父亲是大齐的皇帝,而他是唯一的皇子,只要父亲死了,他就?能坐上父亲的皇位。
至于原因,根本?没有原因,这些卑劣的念头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杀了父亲,就?不用屈居人下了。
“呜呜……”孩童的哭声很是稚嫩,泪水好似能淌进人心窝里,让人一下就?心软。
裴涉蔑笑一声,手掌摸在他头顶。
“给我老实?点,别以为你?是我儿子,我就?不敢杀你?。”
哭声戛然而止,裴恪抽噎着,委屈地看着他。
裴涉扫了一眼,那柄弓制作粗糙,大抵是裴恪自己?照着书上的图纸做的。
他轻巧地折断那柄弓,随手一扔。
裴恪心爱的弓箭被毁坏,心疼极了,泪汪汪的眼睛忿忿地瞪着裴涉。
裴涉在他肩头拍了拍,用极低的声音在对他说:“用这样的弓箭,杀不了朕。”
而后便站起身离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裴恪仍旧愣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小嘴里咕咕哝哝:“那可不一定。”
因着年纪尚小,他的眼睛还很圆润,琥珀色的瞳仁犹如两?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嵌在眼里,但这双极为漂亮的眼睛里,却淬着一股怨毒。
身侧那名宫娥扑上来,用袖口擦去他眼角泪水,“殿下,吓坏了吧。”
裴恪吸了吸鼻子,眼中的怨毒消散不见,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
甘州偏远,即便是春日,也经常起风,黄沙漫天。
这一日傍晚,姜窈从县令府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