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地牢的墙壁上终日燃着火把,火光虽然有照亮这一片黑暗的甬道,但那烧着的红焰却总觉得生寒。
“大人。”
“犯人如何?”
“这几日都很老实。”狱卒道。
“嗯。”
祁青鹤立在了死牢的另一方外墙,道,“你们退下罢。”
狱卒向他行了一礼,随即折身离开了。
火光照上了他束发的文冠,披在了他的身上。祁青鹤立在外墙看着死牢中的那一个女子,只见着她容貌欺雪,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在没有见到他的时候,她神容娴静如初。
死牢中暗无一丝光亮,只余一碗月光透着罅隙像盐一样洒下来,照得身上看着就觉生凉。祁青鹤久久地站在那里望着她闭着双目缩在了那一堆干草上,脸色煞白如纸色。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看她。
明明是他早已经休弃掉的妻,明明是他早已经抛弃的人。
那一句死生不复相见,在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满是决绝,满是恨意。一个字,就像是一把刀一样,字字诛心,刀刀剜骨。
她留在他身上的伤。
远远没有她那一句句剜心的话伤他伤得更深。
如此,他又为何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