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爷有些诧异:“不会吧,秋意阁可是吴当家手下的铺子啊!以吴家的财力,用得着伙同两个小哥儿偷林夫人的方子,用廉价的原料砸自家招牌?再说了,林夫人有胭脂方子,怎么不自己出来开间铺子,你前头有听到她提起过这事儿吗?”

钱氏愣了一下:“那倒没有,不过秋意阁的掌柜原先在巷子里卖胭脂可是有人瞧见过的。”

赵老爷眉头一皱,最后道:“你就放心用吧!吴当家说了,这些胭脂都是用的好料,品质比府城那些大胭脂铺的都要好!”

赵老爷是赵氏书斋的东家,也是芜阳县有名的乡绅,平日里忙得很,同她夫人说了几句话便急急忙忙地出门了。

她走后,钱氏打开木匣子,拿出那两盒胭脂仔细端详了一下。

两盒胭脂一盒是膏状的,一盒粉状的,粉状的那盒下头烙了朵牡丹花,颜色浓淡得宜,倒适合她这年纪用。膏状的那盒没有颜色,但有股淡淡的香味,两样瞧着都不错。

钱氏犹豫了一下,想到林氏那日说的话,心里还是有些膈应,便随手将那两盒胭脂赏给身边的小丫鬟了。

过了几日,县里突然时兴起了什么“秋日的第一盒胭脂”,钱氏莫名其妙,听她在清和书院下学的儿子解释完,才将事情的原委弄明黑。

县学一位书生,在诗会下拿胭脂作了幅画,写了首诗。

画的是一支被风水雨打,濒临凋谢的山榴花,诗文则是赞扬夫郎娘子们操持家事不易,如同这山榴花一般,饱受摧折,原本细嫩的双手,渐渐地粗糙起来了,光滑的肌肤,也被岁月染下了痕迹。

又说大丈夫应当体贴妻子,在这夏秋换季之际,为她买一盒胭脂,抚慰她的辛苦。

作诗的书生名叫周墨,在县学素有才名,追随者众多。

她这首诗做得文情并茂,令人叹服,这幅画在诗会下,被一众书生争先恐后的传阅,诗也被人誊写出来,贴到了县学的诗墙下,在众书生之中口耳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