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晚归,面容清秀的青年点着灯等他,下巴支在手心里,闭上的眼睫随着呼吸起伏,如同蝶翅轻颤。
他想,怎么还是这样瘦?明明在手心里捧了这么多年,身形仍旧单薄。眼下隐隐有青黑,最近几日确实格外熬人,出门前该嘱咐他不要等自己才是。
明天就带他回家。
“你回来了?”也许是他把人抱起的动作弄醒了他。
“快睡觉吧,”苑行秋轻轻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头半阖着眼,迷迷糊糊地说,“村里的姐姐明天早上要带我去看他们准备婚礼,她说你们这里结婚还遵从旧习俗,说是……”
他像是有所期待地笑起来,睁开眼睛看向沈怀殷:“说是新娘子要坐喜轿,盖着红盖头让新郎背去拜堂,进了洞房还要喝合卺酒。”
“喜欢?”他问。
怀中人眼眸微亮,摇摇头:“好奇。”
“他们明天只是准备婚礼,成亲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你想留在这里等等,还是明天回家?”
他得到的回答是一句干脆果断的“回家”。
他清楚苑行秋不会嫌这里条件差。不论上学还是放假,成日里背着画板颜料山上山下地跑,什么地方没去过?可他当时没有问,苑行秋这么想回家,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如果早一点带他回家,如果当晚他被祖父叫去家庙时选择留下,如果他根本没带苑行秋回到南庄……
那他就不会连他的尸骨也找不到。
算时间,那些村民也该发现成亲的人被调换,想来山下热闹,虞温要带着乔水来找自己。
沈怀殷将竹笛抵在唇边,乐声随着气息飘绕于林,声声哀戚,如有所求。
声音很快传遍荒山,他一边走一边吹,然而四下寂静,连风都不曾来过。
更何况离去多时的孤魂。
“他们怎么没发现你不是沈怀殷?”乔水解开限制行动的红袍,接过虞温递来的他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