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乔水前后踏进校门,见警卫亭里空无一人,便乐道:“奇了,大半夜的还真没人,你是赶巧了。”
乔水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嘴里“嗯”几声糊弄过去,等着他自己往下说。
天有些凉,那人搓搓胳膊,打了个冷战:“快回宿舍,你明天不是要和男朋友回老家?我看你行李装得差不多了,回去再看看,别落下什么东西。”
一句话挑明他是苑行秋的室友,顺便告诉乔水接下来的任务是回宿舍检索物品。
室友充分担起工具人的责任,本本分分地把人领回宿舍,往床上一瘫指向行李箱:“不再装点什么?上次不是说给你男朋友画了副……”
“哦对,颜料没干。”室友自己止住话头,躺在床上玩起手机。
乔水默不作声地看一圈房间,在阳台找到一幅油画,画面仅是普通山间风景,山腰细节处依稀可见恢宏建筑。
颜料没干……
指尖轻点画面,触及画布的一刹,他的意识闯进一场暴雨。
遇见沈怀殷之前,苑行秋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七月十五那天没早些离开南沂山。
那天晚上他是要下山的,前一天一起来的朋友因为有事提前离开,他独自多住一夜,白天忙完想趁着天还没黑走山路,却意外遇到突如其来的雷雨。
脚下泥泞湿滑,他不留神跌了跤,好在有树阻拦,没让他摔下坡去,只是皮肤略有些擦伤。
闪电劈开一道弧光,雷声乍起,巨响如在耳侧。他受惊逃开树底,腕间稍有些宽松的细绳被尖锐断枝割裂,一块红玉从他袖口滑出去,沿着坡骨碌碌地滚走。他伸手去够,玉没抓到,反而又是一个趔趄,差点跟着玉石摔下山去,便不敢再动作。
那枚红玉是父母还在世时从庙中请回来给他护身的,他自幼贴身佩戴,连洗澡都不曾取下来过,现在眼睁睁地见它滚落,苑行秋不由心头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