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消毒水的味道?”乔水疑惑。
“消毒水?”
“嗯,就是在医院里经常闻到的那种气味,”乔水站在原地感受一阵,“不光是消毒液,还有中药味。”
可这里明明是公园。
他小时候常去医院,记忆中就是这样的气味。绕过一堵堵煞白的墙,在灯光下跟着母亲走来走去,最后停在某间病房外。
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晚上,他有时坐在病床上,离记忆中早就看不清的那个人影很近,有时坐在走廊里,听里面传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压抑的低泣。
消毒液的味道很难闻,他在走廊中坐着,时常头晕目眩。
他那时太小,记不住医院的名字,也记不住里面的构造,记住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走廊的灯好暗,可盯久了眼睛却又很疼,比如某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经常对他笑,可从某天开始就再没见过她。
“闻着确实不舒服,”虞温将外套脱下来递给他,“遮一下?”
乔水失笑。
“倒也没那么不能忍受。”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牵起一只袖子,把脸埋了进去。
“我有段时间经常去医院,”他的声音被袖子盖住,朦朦胧胧透出一点,“去看我爸。”
“那家医院走廊里就是这个味道。”
“这也太呛了,”气味愈发浓郁起来,乔水抬起头皱眉,“哪里泄露了吗?”
“周围都差不多,”虞温试图分辨,“没法找见源头。”
“先去湖边看看。”
沿指示牌绕过几处树林假山,隐约可见月色下的湖影。
湖边是一株高大的玉兰树,正值花期,满枝净是皓白花朵,一片绿叶也不见。花开得多而密,掩过大片黑黢黢的湖,在银纱一样的光下晃出茫茫的影。
“现在是春天。”虞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