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发现,被人救起,他其实明白,最后一步是被人抛弃。
他不想被抛弃。
但他现在真的要把人送走了,如果乔水留下就不会再醒来,那他希望在他永远无法触及的那个世界里,乔水能够继续他正常的、平静的人生。就如同他曾经听乔水讲的那样,上学,毕业,工作,在似乎被限定好的人生中寻找微小的幸福,度过每一个或曲折或平淡的日子。
在千千万万的人生中,或许有一种模样,是他原本应该拥有的。
在六楼的水族馆里,他们一起追着一只小水母跑了很久。
“它会变色。”虞温贴着玻璃凝望那只小小的水母。他只是说了一个简单的陈述句,没有任何情绪,但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发光的小东西。
乔水四处打量:“没有会变色的灯光,是它自己在发光?”
“跟上去看看?”乔水问。
虞温拒绝道:“没什么好看的,和机关没有关系。”
确实,和机关毫无关系。乔水清楚鲸鲨馆的灯光开关其实在楼上,但他还是牵住虞温去追那只水母。
他要离开了,越是这样的时刻,大脑越不清醒。
这层楼的机关很好解,纯机械解谜,想要偷懒也可以不必在偌大的场馆里跑来跑去,更改系统的光线设置就能捡漏。
可那样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都来不及和虞温逛一边展馆,看一圈动物,快到不能在长长的隧道里看鲨鱼游过,不能背着氧气瓶和他在鱼群里穿梭,不能一起湿淋淋地坐在开着冷气的展厅里看海豚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