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会让电车改变行驶路线吗?”乔水无视他的感叹。
“看我是谁咯,我要是躺在轨道上的人,肯定希望列车驶向另一个方向。”夏至敷衍地回答。问题不是这么问的,他也根本不是这么想的,可他现在需要乔水略过这个话题。
“那前提是你是一个有求生欲的人,并且所有被绑在轨道上的人没有设置任何额外的关系,不存在任何附加条件,”乔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放在某个白色的墓碑上,“如果列车另一边绑着你的爱人呢?或是父母、子女?如果你的回答是你犹豫且纠结,那如果我告诉你另一边绑着的是你的仇人呢?或者是准备谋杀你的罪犯?”
他没有给夏至反驳的时间,将问题引回最初的版本:“你是唯一有能力拉动拉杆的人,夏至。你不会被绑在轨道上。”
夏至沉默。
他很想装作听不懂乔水的暗示。
他们还在墓园中穿梭,就在他极速思考该怎么接话时,突然听见乔水叹气。
“鬼打墙了,”乔水点了点墓碑上的石子,“我们走的是直线,并且没有回头。”
而且山上不应该起这么大的雾。乔水环顾四周,能见度极低,根本看不到山坡下面,连一半的位置都很难看清。刚刚在山脚下还能看到明显的月光,就这么一个荒芜的小土坡,哪来这么快这么浓的大雾?
夏至往侧方走了两步,转过头来看着他说:“不用担心,我不会跟丢。”
什么意思?他又没在走动。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列车驶过铁轨的声音。一阵风卷起地上的沙石,乔水蓦地回头,赫然看见高速行驶的列车正不偏不倚地驶向他。
车灯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乔水来不及躲闪,在仓促间偏头看到雾气已经全部散去。他们站在山坡的最顶端,山脚下,一辆列车正环山行驶,轨道是一个近圆的形状。
列车没有头也没有尾,在环状的轨道上永远持续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