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碎裂时,他低声说出一句梦语,声音低到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乔水冲出十二楼住户门后执拗地想要下楼,可他对空气墙束手无策。
来不及了,这个黄昏几乎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夏至答应他,如果他能在黄昏前离开就为虞温暂停时间。
乔水回想起夏至的承诺,突然察觉到什么。
当时他心乱如麻,只想着缘线和虞温的事,没过多注意夏至的语气。现在想想,夏至专门强调了“晚一分一秒都不行”,到底在暗示什么?
心脏骤然缩紧,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慌压过所有情绪,乔水几乎没有思考,转身奔上十三楼。
手抖个不停,指甲掐进掌心伤痕,血水混入冷汗。他站在十三层,终于僵住了。
十三层,三间房间,门牌号从左起分别是0701、0702、0703。
三扇门都大敞着,左边房间里堆着一摞摞蓝色的彩纸,右边的房间里挤满纸花。
最中央的房间空空荡荡,地上散落着蓝色纸花,正前方是一扇敞开的大窗。
窗外红霞缱绻,泛着金光的橙红将窗台上坐着的身影包裹起来。
这还是乔水第一次见到七楼房间内部的样子。
虞温垂下头,认认真真地折叠手里裁好的彩纸。
纸片在灵巧的手指下弯曲层叠,一片片花瓣相继成形,最后它的主人在花朵的最里面熟练地捏了一下,留下一道深痕。
他折好纸花,抬头对乔水露出一个算不上意外的笑:“原来十三楼是我这里吗?”
虞温并不感到奇怪。
他不知道十三楼就是七楼,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和角色定位,不知道关卡的运行和结局的设计,他什么也不知道。他不惊奇只是因为等了太久,久到他不愿意猜测,逐渐变得麻木。
他是个没有记忆,也创造不了人生的残次品,没有人为他书写命运,不管是来路还是去路他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