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在幻境中那日,玉笙寒便是如此刻这般替他提着衣摆,陪他从黑暗中走出去。
这段记忆有些格外的熟悉,就像许多年前也这么做过。
在童为身体里时他也有过类似的心绪,本来早该散干净的生前记忆却依然留在脑海中,只短暂一刻便彻底记不起了,像是天意故意为之。
宿云微低头望着脚下的道路,忽然抬首看了看天色。
乌云密布着,隐约可以看见几道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带出细微又遥远的雷鸣。
玉笙寒仔细收着宿云微的衣摆,注意不被泥土弄脏,忽而听见宿云微问他:“我们是什么时候相遇的?”
玉笙寒想了想,道:“半个月前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
宿云微低头拨弄着指节上的玉戒,并未看他一眼:“我说的是我还活着的时候,你又是什么时候遇到的我?”
玉笙寒沉默了片刻,似乎这是一个多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宿云微眸光一动,状似无意道:“不愿说便罢了。”
终归知晓了也没什么意义,前尘往事都已经忘却,就算之前有过什么牵连纠葛,对于他来说都已经无关了。
不记得的往事,与宣启平日在茶楼说的牡丹亭没什么区别,像一个无关紧要的动人故事。
他抬手将颊边长发拨到耳后,听见玉笙寒道:“唔,想起来了,那时殿下应当只有十六,年纪尚小。”
宿云微怔了怔。
他记得自己是十八岁那年死去的,原来生前只与玉笙寒相识两年。
“那东池宴呢?”宿云微难得有些好奇,“你与他可认识?”
玉笙寒无奈道:“殿下问了那么多问题,原来就是为了问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