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圣上心里的打算,他为何就从来没朝深处去想过,他和云初会结为夫妻,云修的逼迫固然是原因之一,但侯府也是推波助澜过的。
他为何只看到云家想靠着这门婚事攀龙附凤,却看不到侯府表面虽看着像是被云家赖上了利用了,却也有从中得利呢?
他为何要把一切的错皆推给云家?
无非是他自负傲慢,高高在上。
他永远站在高处俯视她,却从没想过和她并肩站立。
裴源行缓慢地睁开眼睛,对上了侯夫人的目光。
他望了她良久,才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母亲,我真的错了。”一整天滴水粒米未沾地病倒在床上,眼下他突然开口说话,只觉得嗓子干裂嘶哑得厉害。
侯夫人静静地回视着他。
终究是在她膝下养了多年的孩子,裴源行心里在想什么,她并非全然猜不到。
“你如今的悔,到底有几分是因为心悦她,又有几分是心有不甘?”
裴源行敛了敛眸,只觉得心口被堵住了一样难受。
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他竟答不上来。
侯夫人站起身,温声道:“你好生养着吧。”
话落,她不再看他,起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