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每年初夏招生,深秋入学。殷红的石榴花在五月份如火般热烈,檐下燕子双飞,清风徐来,草色青青。
江吟待在书房里,把那叠信札一封一封地拆开。在形形色色的信笺中,有人真情实感地描述了经历的求学生涯;有人文辞姝丽,字里行间透露出惊人的灵气;还有人抒发鸿鹄之志,大笔一挥立下壮志豪言。
这些都是很好的,可是没有陈梓的好。
陈梓在信里写道:“古之成大事者,须存坚定不拔之志。吾志向微末,不堪大用,却被迫背负重任,思来复去,愿投身无涯学海,以明心智。孟子言舍生而取义者也,是其本心。为追随本心,吾求正道,正心诚意,从一而终。”
那句话最终打动了她。
正心诚意,从一而终。
陈梓不知道的是,他信手写下的心迹,会使江吟在数个深夜反复研读,久久难以平息。
“我原本还想见一见他呢。”江吟遗憾道。
“谁?”林君越莫名其妙。
“陈梓。”她温和地抚过名册上的两个小字。
“我也想见见这两位厚颜无耻的学生。”林君越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不尊重师长,毫无廉耻之心,他们不来我还不收呢。”
“也许是半道有急事,临时来不了了。”江吟替他们解释道,“当务之急是先安排到了的学生,秋雨阁已经打扫干净了,你领他们进去,从《论语》读起,通读一遍四书五经。”
“你不去吗?”
“我想沿书院走走。”江吟拂去肩头的落花,“顺便把名册放回书房。”
她慢慢地走上小径,怀着一线希翼往来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