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是意外,完全没料到会在此地遇到陈梓。若不是楚空青看府里药材不够用,非要去药房买,她也不至于陪着上街,然后被馄饨摊吸引,留下来边吃边等楚空青抓药。
陈梓结结巴巴地不知道怎么解释,明明他想隐瞒真相,但一对上江吟那双蕴含关切之意的眼睛,就不自觉地全盘托出。
“和父亲吵架?”江吟尚不清楚原因,安慰道:“父子没有隔夜仇。你和他静下心来好好谈谈,总比避而不见好得多。”
“不一样。”陈梓咬着牙,似乎是在强忍怒火,“他,他欺负我母亲。他娶了她,叫她日日夜夜地操劳,呕心沥血,却不爱她。”
江吟一愣,瞬间回忆起上次造访问云山时,楚空青曾嘲笑陈梓梦中呓语,竟然是在唤母亲,像个没断奶的孩子。她却暗暗动容陈梓对母亲的深情厚意。正所谓羊有跪乳之情,鸦有反哺之义,陈梓为了维护母亲与父亲交恶,实在是英勇无畏。
“我母亲本来是习武的女子,性格刚强坚毅,自从嫁给父亲后,一身锐气被消磨殆尽。她像天上盘旋的飞鸟,被禁锢在一个金丝笼中,但不后悔,谁教她爱他呢。”陈梓断断续续道:“打我出生起,就没看见父亲对母亲有半分好脸色,总是一脸冷漠。我不懂,为什么他不爱她,还要娶她;为什么他在外头风度翩翩,受万人敬仰,回到家中却屡次亏待妻儿,这是君子之道吗?”
雪花落在陈梓头顶,江吟掏出帕子为他擦拭。
“你父亲所作所为固然有错,身为夫君,应当珍爱结发的妻子,恩爱不疑相濡以沫,你痛恨他是正常的;但你母亲一定对你很好。”她动作轻柔地拂去了陈梓肩上的一层薄雪,“否则你也不会为她出头,与父亲决裂。”
“是,我是我母亲抚养长大的。”陈梓承认道:“她虽不通诗书,但纯朴善良,教给我不少做人的道理。”
“那你年节独在异乡岂不是惹得令堂垂泪?”江吟道:“她已经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孩子了。”
陈梓脸色低沉,似乎是想起了伤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