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肃然起敬,领命离去。
春寒料峭,萧寂远的双腿隐隐作痛,他使劲捶打着腿部?,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就好像失去了某样贵重的物件。红袖楼的柳盈是个好姑娘,流着汉人的血,虽然只?有一半。萧寂远很早就盯上了她,作为铲除京中细作的一把霜刃。
她母亲是遭北狄劫掠后生下的她,不久便去世了。北狄土地贫瘠,养不活太多的人,便对汉人女子所生的孩童施加虐待,非打即骂,当奴隶使唤,在他们长大成人后一一送往中原,凭借汉人的长相放松守卫的警惕,探听民?情。
幼小的柳盈受尽欺辱,及笄后沦为娼妓,萧寂远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他拿她的身世做交换,和?她保持着忽远忽近的联系。柳盈有时会为他提供不重要的消息,例如某个馄饨摊的老?板其实是她小时候的玩伴,不过他断了一条腿后只?想好好生活,不掺和?别的。
她始终过不了内心的那道坎,徘徊在北狄人和?汉人的分割线中间,执着于血缘和?亲情。
萧寂远劝过她,不要介意自己是哪个民?族的人,并以荣华富贵拉拢。
“像您这?样的贵公子是不会懂的。”柳盈含泪道:“奴婢缺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栖息之?所。奴婢一生颠沛流离,既是北狄人又是汉人。北狄人待我?不好,汉人又排挤歧视我?,恰如柳絮随风飘散,寻不到归属。”
“你何苦呢?”萧寂远说服不了她,“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为我?做事?,我?不会亏欠你的。事?成后,带着钱远走高飞,不好吗?”
柳盈缓慢地摇了摇头,洒下一行泪珠。
“奴婢真的不想害任何一方,两国交战,孰是孰非,和?我?一个弱女子有何干系。看在公子半年来多有照拂、还有我?母亲是汉人的份上,我?、我?便说了罢。”
萧寂远纳闷地看着她,捡回了那粒落在棋盘外的棋子。
“奴婢近日收到的音信,北狄的小王爷慕容恒即将南下,乔装打扮成汉人进入京城。他母亲是汉人,装扮起来自然容易许多。奴婢不知他来做什么,似乎是谈一场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