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梓以手撑地,忍着疼痛,缓缓坐起身,这才看见江吟背对着他缩成一团,睡颜恬静。
他挪近了些,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江吟额前的一缕碎发。
“太好了。”如同失而复得一般,陈梓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刚醒的那一瞬间,还以为这是通往黄泉路的灵车。
他捡起地上的披风,轻轻盖在了江吟的身上。
“你命大,等到了援军来救,我们都吓死了。”楚空青盘起垂下的长发,“慕容毅被你一箭射死了,北狄军方寸大乱,节节败退。据说是他的大儿子下令撤军,并在阵前折箭为誓,终其一生,不再踏入南阳半步。”
她一想起那日城楼下的惊险情形,就觉得浑身发凉。陈梓背靠着城墙,嘴角溢出血丝。江吟手指颤抖,鼓起勇气扯开了他的衣襟。那淬了毒的箭头恰好卡在铜钱的方孔里,没伤及陈梓分毫。他之所以吐血,更多的是力尽的缘故。
江吟一下子哭出了声,回身朝着南方拜了三拜。小庙里,陈梓的长生牌位依旧立得稳稳当当,一阵微风吹过,拂去了上面的落尘。
“是吗?”陈梓有些茫然,“那白虎军的幸存者呢?”
“所剩无几。”谢思秋语气沉重,“接管雁门关的军队为死去的将士们立了上千座坟,你节哀。”
陈梓没有说话,难言的悲伤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像雾气似的遮住了他的双眼。
“我是不是该去他们的坟上拜祭?”
“晚了。”楚空青一挥马鞭,“我们已经在归家的路上了。皇上托人带了诏书,让你养好伤后速速回京城,加官进爵、论功行赏、不在话下。他盼着和你聚上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