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是你们失去人性的理由!”傅彩彩失声尖叫道。

“你误会了,我们没有这么做。甚至你口中冷血的贺洲,默默捡回无人认领的尸体为其化上最体面的妆容,那些残缺的尸体也要拼接得一丝不苟才算罢休。就算是进价昂贵的骨灰盒也是无偿赠与这些尸体,有一次我和贺洲喝酒的时候他和我说,生前已经过得这么苦了,死后不能再像浮萍,有的人捧了把灰就撒出去了说是拥抱风的浪漫,但所有人心里面真正认定的浪漫难道不是落叶归根么?”

寂静无风的环境夹杂着平缓的呼吸,火星在烟头时明时暗,钱曲步深深往胸腔里吸一口的时候,裤缝间留下摇曳的灰屑。

“最尊重尸体的,往往是我们这一行的人,因此我们更加重视生死,而学不会控制自己的情感就容易走入一个黑洞,里面装满了外人的负面情绪,我们一旦和他们有共不完的情,就意味着我们再也不能自救。”

他苦笑了声,轻轻呼出一口烟:“我们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可太过悲悯又怎么让别人软弱。每个失去重要之人的他们,都是在生活里戴着坚不可摧面具的人,他们倔强了那么久,这却是能抛开所有专心放声大哭的时候。”

傅彩彩眼眶里的热泪含着打转,悄悄看向贺洲,身影萧条伫立在门外仰望着漆黑的天空。

“对不起。”她小声道。

贺洲没有动。

于是傅彩彩提升音量道:“对不起,贺洲。”

门口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微微侧脸露出高昂的鼻梁和削薄的唇,垂眸看了傅彩彩一眼便收回视线。

钱曲步踩灭烟头道:“他性格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