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梅情绪低落到极点,在她心里,她是极认同婆婆说的这些话的,从刘絮死后,她每一天没有一刻不在谴责自己的,她一直觉得儿子就是自己害死的,从小放养没有给予太多的关爱,她回头望去,才发现自己好像把为数不多的母爱给了那些偏远地区的儿童,独独没有留一点给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想,儿子死的时候应该会怨恨他们,也会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这么一个无情的家庭。
对面并没有挂掉电话,像是在等她的回复。
洁白的丝巾被风轻轻扬起,往她身后拉着,似乎想让她远离那处高台。
良久,钱梅颤抖的指尖才打开免提放在台沿,她说:“妈,我没有能力独自去很远的地方,没有刘青我就活不了了。”
电话那头的老人气得惊声尖叫起来:“我跟你说这么多都是白说的吗?!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要是以前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养不熟的玩意儿我和他爸怎么都不可能同意刘青娶你!这跟把自己儿子推进火坑有什么区别?”
钱梅双脚摇摇欲坠地站在台沿上,她抬手擦了擦眼睛,没有因为这些话感到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妈,没关系,我已经想好了,还刘青一个自由,这些年承蒙你们照顾了,再见了,妈,替我向爸问声好,儿媳不孝,没能守在身边尽孝。”
未等她说完,电话里沉默了小会儿,然后连忙大声吼叫:“钱梅!你干什么!你是不是要做什么傻事?!钱梅!傻孩子!!”
从打算上天台开始,钱梅就已经想好了,没打算活着回去。
有些痛苦她承受不了了,她想,就让我自私一回吧,把痛苦留给活着的人,自己能够了无牵挂地死去,去陪自己惨死的,她没能来得及向他道歉的儿子。
钱梅闭上眼,重心向前,她幻想自己成为夜鸟,翱翔夜幕。
痛苦是一瞬的,她麻痹自己,不要去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