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大队长怎么调解的,老孙家赔了咱家多少钱?”张明花靠墙坐着。

她家是土坯房,举架矮,屋里光线昏暗,摆设也简单,除了炕梢的一对箱子,地上有张旧桌子和一个洗脸盆架,就没别的家具,屋里瞅着空控荡荡的,不过她一个人住挺宽敞的。

陈秀珍撇撇嘴,侧身坐到炕沿上,“还能咋调解,孙寡妇家里穷得叮当响,连那母耗子都不乐意在她家絮窝下崽儿,队里替她垫了五块钱,说明年拿工分抵扣。

钱不钱的还其次,妈还要了一只鸡跟十斤粮食。”鸡跟粮食孙家不可能没有。

“那她给了吗?”

“开始不想给,最后在大队长的劝说下勉勉强强答应了,说呆会儿给送来,也不知道能不能送来。行了,这些事儿你别管了,躺下再睡一会儿吧。”

这孩子脸白得跟纸似的,瞅得她这个心疼,眼瞎手瘸的孙寡妇今天便宜她了!

大夫包扎时她在跟前瞅着呢,伤口不大但留疤是肯定的,白瞎了她闺女漂亮脸蛋。

张明花点点头躺下了,她脑袋涨涨的还隐隐作痛,她想再睡一会儿。

看着闭上眼睛的闺女,陈秀珍却皱着眉,心里有些发愁。

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的鬼神了,她家明花从小就多灾多难的。

当年还在她肚子里时差点没掉了,出生后没多久赶上饥荒,没有奶水喝,好不容易喂大了,出去玩又掉进雪窝子里,找回来后就发起高烧,险些没夭折了。

好了以后就忘了很多事,脑子也不大灵光,倒不是傻,就是反应比一般人慢,给人感觉心眼子不是太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