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但意外总是先来,跨出温室后四面碰壁, 稚嫩的肩膀扛起自我生命的重量, 被迫打断骨翅再生长。

跌跌撞撞跑出污水遍布的小巷, 却因微不足道的身份险些身亡。

意识到活下去的那一刻, 活着这件事就变得极为困难。

年轻的雌虫看向禁闭室上方开的小窗,铁栅栏围着,只有零星的光束挤进缝隙,砸落地面荡起灰尘。

这段枯燥的拘禁时间里,他时不时会想起夏初,拂去模糊记忆上的阴霾,雌父的形象也逐渐清晰。

一个温柔寡言的雌虫,和很多好斗热血性格的雌虫并不相同。

他也会想起宁一,只不过断联太消耗精神与期待,长久等不到回应,夏玄便选择了放弃。

自我嘲讽已经成了常态,反复告诫自己也是常有的事。

离别并非稀奇事,他经历过太多次离别,应当早就习惯。

禁闭室的电子锁响了响,夏玄偏过头,一名身着军装的中年雌虫大步走进来,身后的副官将椅子搬到他身后,他从容不迫坐下,摆摆手示意副官离开。

大门再次关上,电子锁滴的一声上锁,在静寂的禁闭室里显得有些诡异。

“审判开始了吗?”即使成了阶下囚,夏玄对维持自己的尊严一事仍旧没有疏漏。

他换了坐姿,明明神色苍□□神不佳,面容也憔悴的可怜,偏偏就有种在谈判桌上商谈的气势。

身着军装的雌虫笑了笑,笑容里甚至带了点欣慰。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夏玄,感慨似的说道:“已经长这么大了。”

话里有怀念的意思,他澄黄的双眸一错不错地盯住夏玄松石绿的眼瞳,恍然大悟道:“差点忘记自我介绍了。初次见面,小玄,我是德怀特,埃尔维斯·德怀特……”

他顿了顿,继续说,“是你雌父的好友。”

夏玄脸上并没有在拘禁所见到雌父故交的欣喜,反倒警惕地盯着德怀特,对他一番不明真假的叙旧式话语存疑:“如果要审判,按你的等级应该能轻松解决我吧?又何必在这里对我回忆往事,临终关怀?”

“全身是刺,和你雌父年轻时一个德行。”军雌架起腿,手指抡动,骨刺从手腕开始蔓延,直至整只手虫化为坚硬的利爪。

划开空气一声厉响后,利爪又重新恢复成皮肤包裹的五指。

他俯身贴近夏玄,竖针状的眼瞳冰冷,嘴角却勾起一点弧度:“我一直以为夏初十八年前就死了,直到无意间看见你的资料,这才发现他的死亡时间比我预估的要迟,还生了个虫崽。”

夏玄后仰与他拉开距离,冷冷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不管怎么说,我不会害你。”德怀特一字一句道,而后话锋一转,“雄虫保护协会对你的指控不成立。那位精神失常的雄虫恢复了正常,并强烈要求撤销对你的指控。”

“与此同时,一名精神力等级为B级的雄虫赵兰泽先生为你做了担保,声称作为你帝国优秀的军事人才,不应该就此被埋没。”德怀特似笑非笑,对他不知何时结识了一名雄虫感到万分好奇。

赵兰泽?

夏玄眉头皱了皱,他并不认识这个家伙——对方又何来为他做担保。

不对,他认识。

夏玄的日子过的浑浑噩噩,感知上出了差错,卡明莱时期的事情仿佛是上辈子发生过的。

宁一曾假借他的名义,以治好赵兰泽为条件与明启星一家医疗制药公司老板路棋峥做了交易。

赵兰泽是路棋峥这位雌虫的雄子,曾深陷镜源种精神力污染,成为植物虫多年。

夏玄是承了路棋峥的恩情。

德怀特站起身理理军装:“这也是你为什么被关禁闭这么长时间的原因。谈判太磨人了,稍微动了动军部的权限才让那群恪守百年规矩的老古董松动。”

“本来要被判处死刑,不过你逃过一劫。只是永远不会有与各位尊贵的雄虫先生们约见匹配的机会了。”他向夏玄伸出手,将年轻的雌虫从地上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