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一直这样,宁丹臣不说话,不理他都没有关系,只要宁丹臣愿意陪着他就足够了。

毕竟宁丹臣“失踪”的概率实在太大。

“那你先吃饭。”夏玄低声说。

病房内轻声的激烈讨论一句都没进入他的耳朵,他自动屏蔽了所有声响,专注和宁丹臣聊天。

“没事,”宁丹臣咽下一口饭,“是有什么想问我吗?”

夏玄抿了抿干燥的唇,想起和尼尔特雷对战时,溢满心里的暴怒与滔天恨意。

战斗结束到现在,那种猛烈的情绪仍旧刻印在他心间,融入进骨髓之中,拖拽着他抬起伤痕累累的手臂,握紧武器反抗。

鼻腔内似乎还有混合着雨夜土腥气与血腥气的味道,他的全身被暴雨浇头,但他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经历过暴雨夜。

“在和尼尔特雷对抗的时候,有种莫名其妙的恨意出现在我的大脑里。我被这股恨意支撑着将尼尔特雷撕成碎片。”夏玄慢慢道。

宁丹臣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可我很清楚那个不明来由的恨意不是冲着尼尔特雷,而是冲着和尼尔特雷很相似的东西,就好像我很早之前与那类似的东西有过接触,它们做了……很过分的事。”

夏玄的眉间不自觉皱起,面上露出略微痛苦的表情,因为强行回忆,再次引起了精神识海的动荡。

“好像是暴雨夜……还有血……”他陷入回忆之中,整个虫像是回到了过去,周遭是暴雨雷鸣,面前压城的黑色身影。

宁丹臣夹了几粒米塞嘴里,嚼了几口空气后索性放下筷子,将便当推到一边:“你现在先不要想那么多,好好休息,精神识海彻底恢复健康后再去考虑这些事。”

他说的话在夏玄那里还是有分量的,至少不会左耳进右耳出。

他说先不想,夏玄就强迫自己挣脱那段上锁的记忆,默默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沉入精神识海,飘飘忽忽躺在花海之中。

精神识海之前经过宁丹臣的治疗恢复了七七八八,后面和尼尔特雷对战又污染大半,比赛结束后进医院进行精神力治疗才没让花朵再一次枯死。

不过现在和枯死也没多大区别,全是刚破土的幼苗,颤颤巍巍冒出头,随风摇摇晃晃。

夏玄还要狠心地薅出一朵幼苗,辣手摧花,在手里碾压可怜的花苞。

“有些忘记的东西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所以不用太担心。”

宁丹臣借着暖风抚摸他的脸颊安慰他,让他安下心来不必担心。

游戏助手飘上飘下,在他身边阴阳怪气:“玩家不准备将真相告知养成对象吗?拥有最高权限后玩家其实能将所有东西都告知给养成对象了。”

“你再废话我把饭砸你身上。”宁丹臣斜睨它,收回安抚夏玄的手,“我原来以为他会全部想起来,没想到那道锁会这么牢固。”

他的脸色有些沉,却看不出多少情绪变化,游戏助手根本无法从他平静的面容与双眼中读出他的想法。

“现在想不起来也好,至少再享受一段‘干净’的时间吧。夏玄现在还承受不起所有真相,怒火会将他焚烧殆尽,并不利于之后事情的发展。”

宁丹臣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自顾自替夏玄做了决定。

“玩家真像是掌控欲极其强烈的封建大家长,擅自决定不容反驳。”机械虫嘀嘀咕咕吐槽宁丹臣的□□决定,被黑发男人迅速掐住了。

宁丹臣懒得和它废话,意有所指地说:“比起□□,我和那群在顶端上的决策者相比,差得远了。”

“这倒是。”游戏助手附和他,“赫格拉斯帝国中,还有谁能比枢密院的大人们更加□□呢,连皇室都要听他们的命令。”

它给宁丹臣开启最高权限后,就不再对宁丹臣瞒东瞒西,之前模糊划去的信息统统告知给了宁丹臣。

隐藏在幕后的枢密院就是一条重要信息。

枢密院在议会教廷之上,甚至隐隐有超越皇室权力的苗头,掌管着这个庞大虫族帝国,为君主出谋划策,控制议会议题走向。

冈坦戈地密林中监视夏玄的蜈蚣怪就有枢密院的手笔,只不过枢密院并不会粗暴地下达命令,而是经历无数个弯弯绕绕达成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