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丹臣眨眨眼,万分不解。
空调温度也不高,脸怎么这么红?
夏玄脑子里还是宁丹臣的那句话,见他站在主卧门口,脸更加红了。
宁丹臣:“???”
“空调温度是不是太高了,要低一点吗?”他问道,“但你身上还有伤,不好再低了。”
夏玄摆摆手:“现在正好。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宁丹臣了然地点点头,又说道:“冰箱里没菜,我点了外卖,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送到。”
夏玄应了声好,被子下的手却不自觉地扣动掌心,直至划出一道又一道红痕。
和失忆的宁丹臣相处对他而言是件很困难的事。
他有太多问题要问,然而面前的宁丹臣不能给出一个答案。
对方甚至连他的身份都想不起来。
连名字都是无意识喊出,尽管宁丹臣叫他姓名时很熟练,但夏玄还是能看出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适应。
就像宁丹臣能透过他平静无波澜的面孔猜出他遮掩的心思,他也能从宁丹臣变化的眼神里看出隐瞒的情绪。
他们之间实在太熟悉了。
宁丹臣坐在书桌前,低头看手机回邮件,夏玄的角度正好能看清他的侧脸。
他身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宁丹臣却好像和之前一样没有多少区别。
只不过看上去更成熟,掩藏情绪的能力更强一些。
夏玄用视线去描摹他的容貌,眼前闪过的却是宁丹臣被长.枪捅穿心脏,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此后的三年时间里,那个场景成为了他的梦魇,他不敢睡得太深,睡得太深,就意味着那一夜会重复在梦境中播放。
他不敢去看那具在他怀中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
喉间像是被诸多石块堵着,他的呼吸不畅,窒息的痛苦忽然攫住他,让他动弹不得,就像一尾跃上岸的鱼。
夏玄的身体克制不住痉挛,他的意识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种状态他再适应不过。只要抽离自己的意识,身躯就会慢慢平复下来。
他已经习惯了。
直到他被人拥入怀中。
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宁丹臣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道:“夏玄,放轻松,呼吸,慢慢来……”
被迫抽离的意识回归身体,他克制不住挣扎,却被身后的男人紧紧锢在怀中。
“没事了……夏玄……没事了……”宁丹臣柔声说,双唇轻擦过他的发梢。
夏玄想,怎么会没事呢?
吸气声逐渐放缓,痉挛的身体重归平静,他在宁丹臣的怀里,手却紧紧攥住了床单。
夏玄在静谧的卧室里听见一道并不同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健康有力。
那是宁丹臣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