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打骂祁彧其实并不在意,只是后来祁烨大约是累了,为了作弄他便在祁彧的耳朵上套上了耳机,将音量开到最大,循环播放一些侮辱性的话语。
再后来那个女人回来了,看到了儿子所做的事情,却并没有阻止。
那个耳机就这么在套在祁彧的耳朵上,直到他被装上车,直到两车相撞。
祁彧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的眼睛被眼罩遮住,耳边循环播放那些侮辱性的话语已经足足好几天的时间,吵得他大脑混沌一片,直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才终于将耳机和眼罩震落。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那个已经死去的浑身是血的女人,和扭曲的车辆旁姥爷了无生气的脸。
他手脚被绑,又被变形的车子卡住动弹不得。消防车受到暴雨影响迟迟未到,他就这么躺在姥爷的尸体旁边,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车子已经报废,车里的广播却还能够正常使用。
几声电流声后,一个清澈的声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梦里第一次下雨,天空飞舞你的身子……[注]”
那是那么长时间以来,祁彧第一次听到的不带侮辱性的,不那么嘈杂的声音。
后来,祁彧平等地厌恶一切声音,却唯独记住了这个清清朗朗的声音。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始终不知道那天那个广播中念诗的少年是谁。
直到若干年后,舒沅闯进他的房间,在他耳边用完全一样的声音再次念出了这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