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一个?足够好的国家来替代钟吾,来予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中原大地下的泉下英魂,也总算是有所告慰,她一直是这么同她自己说?的。
可今日?,她才知,原来大庸也不够好。
钟灵珊身上所发生的事,在北地屡见不鲜,而他们这些在上京高枕无忧的人,从未触及,从未思虑过,更遑论?,为此做些什么。
她贵为钟吾公主,手上还算是有些权利的时候,她都未能?做些什么,现如今,她不过是臣女臣妻。
名门贵女看着高不可攀,可若没有了能?依附的父兄夫君,她们与寻常民?女,又有什么区别?
她能?做什么呢?思来想去,她能?做的,屈指可数。
可笑?可叹,先前信誓旦旦同贺臻说?,信这世道,信人的力量的,是她,现今兀自惊疑惶恐的,亦是她。
钟知微想得再多再繁杂,于现世之中,也不过是几息而已。
贺臻不知何时已坐到了桌案之前,钟知微收回凝视着那奴契的眸光,她怅然出声?:“今日?之事,若我不出声?,你会管吗?”
她骤然提出这个?疑问来,贺臻倒没显出惊异,他只静默一瞬,就答话道:“会,她可能?是你的同乡。”
“倘若她不是呢?”无法自控,她忍不住穷追不舍。
一室的沉寂,贺臻没有出声?回答,但于钟知微而言,这已经是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