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河可是县城呢,那儿也会有废品站肯收留一个年迈的老人,和失聪的孙子吗?
凌霄梦到自己在池塘里游泳,淤泥里面沉着盘根错节的藕,他猛吸一口气潜下去挖,插了满手粘稠的泥浆。
他举着白胖的藕节钻出来,莲蓬被冲了个猝不及防,几粒莲子剥落,恰好掉进了他的耳朵。
左右倒倒耳道里的黄泥,什么都出不来,脑子里是嗡嗡的轰鸣声,跟有人拿着电钻在里头装修一样,河泥也成了水泥,牢牢把莲子封在里头。
凌霄累了,仰面倒在大王荷叶上,把脸贴近毛茸茸、刺挠挠的叶片。
清香、宁静、他止不住地蹭来蹭去,荷叶越来越粗粝,细叶筋脉成了干涸凝固的裂缝——
他醒了。
“奶,你起了。”
“小小,你也要起了。”凌霄奶奶趴在床头抚摸自己的孙子,她既驼背又老花,掌心如枯木树皮,刮得肉疼。
凌霄把脸埋在里头滚来滚去,手伸进枕头底下摸索。
“奶,你看见我的老夫子了吗?就是细脖子黄马褂那个小眼睛,长得跟积楼叔差不多。”
“你的小人书啊?上头都是蚂蚁字,是不是带学校去掉了?”
凌霄眼睛还闭着,奶奶的回话他也没听着。
起床后吃了碗沙饭,就是把隔夜的炒白菜加水放进米饭里烀,没有油星,只有盐味。
白菜梗煮两遍就成了皱巴巴的咸菜样,凌霄狼吞虎咽灌进胃里,天才大亮。
校园内外静悄悄,凌霄准时推开包子店的大门,轻车熟路地舀面粉、切葱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