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道:“我不知道我有多少钱。”
“哈。”花印捧着肚子,笑出泪来,“这辈子还能从你一个收破烂的嘴里听到这种话,你还记得吗,卫生院,你掏空一个兜,花花,我只有三万多少多少多少零八毛,哈哈,真是做梦都想不到。那就难办了,你的钱都是我的,是你自己说的,没有人娶媳妇是空手娶,学长给我的彩礼是股票和期权,他的工资跟这些比起来不值一提,协议就在我家茶几上,我没有签字。”
他逐渐口不择言:“你呢,你不知道有多少钱,那你得比他给的多,更多,否则你凭什么买断?算上未来70年持有股票的全部收益利滚利,你有吗,如果你没有,就分期付款给我,你行吗?没有这么多,你就去卖肾,卖血,卖肝,你去赌,去放高利贷,去杀人越货。”
凌霄沉默。
他知道花印在出气,在揭开过往的一道道伤疤,以此提醒他,过去的种种美好,在如今都成了蚊子血,曾经被他珍藏的,纯洁的爱意,即将被弃之如敝履,那个记忆中的少年,就要彻底和现在的凌霄割席了。
“别说废话了。”
凌霄负在腰后的拳头一直紧绷,血管流通不畅,血液倒逼回流到心脏和双腿,每一寸都失去了知觉。
抽开椅子坐下,千刀万剐般的针扎刺痛,便从大腿和臀肉返回上身,他感觉到天灵盖和头皮开始分离,他的灵魂在空中飘着,他的肉/体只能僵硬地执行已写好的命令。
他听到一道陌生又冷淡的声音,在催促花印:“不切实际,算好数字再说。”
奇怪,那是谁,从来没有听见过。
别开玩笑了,那不会是他自己吧?自己的声音不应该是清亮干脆的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重,像一盆装满水的铜钟。
他飘到花印同一侧,与他站在统一战线,鄙夷地注视坐在桌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