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条路比较偏僻,地势也高,路基也渐渐变成陡峭的半山腰,两侧贴着不少车速限制。

看男人不要命的加速,巫以淙死死拽住安全带,后面的车也多了两辆,四辆车卯足了劲追击。

巫以淙趁男人不注意抖落一个刀片并在两指间,手腕上的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传说中最锋利的冷兵器划上去丝毫没变化。

车速越来越快,一不小心就会冲下路基,这种情况内部并不适合爆发打斗,两侧包围的车辆里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巫以淙立刻卧倒,防弹玻璃碎裂如蛛网,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巫以淙突然察觉不对——这番追击来势汹汹,犯罪调查科绝不会走赶尽杀绝路线,他们对灰色围剿已久,抓起来慢慢审更符合班纳特的风格,所以……他可能真的只是池鱼。

两方火力不均,男人很快落入下风,肩膀上很快渗出血迹。

“准备好,前面放你下去。”男人突然出声道。

巫以淙还在和绳子做斗争,闻言立刻伸出手,至少给他解开绳子,他也方便溜走。

男人视线顿时锐利起来,似乎在惊讶先前胆小的人此时竟然还敢直接伸手让他解绳子,同时评估面前人的威胁,或许他应该灭口。

后面的车不再犹豫给予最后一击,撞击声和刹车声十分刺耳。

巫以淙下意识捂住耳朵,银色的刀片掉了出来。

那一瞬间车上的氛围陷入冰点。

“本来想放过你。”

男人捂着肩膀抬起手,一枚子弹打在巫以淙脚边,巫以淙毫无反应,耳朵里流出猩红的血液,逐渐疲软无力的四肢和昏昏沉沉的大脑让他连眨眼的动作都困难。

巫以淙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时间,心情沉重,怎么这个时候发病。

男人的面孔在他的眼里忽隐忽现,忽远忽近,他咬紧牙关试图保持清醒,右手随便抓了一把碎玻璃紧紧握住,他不能在这里失去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让他短暂恢复了清醒,巫以淙试图坐起来,男人此时已经不在车里,外面一片安静,刚才发生的一切像在做梦。

不,不是做梦,玻璃割破皮肤的痛意提醒着他发生的一切。

巫以淙踉跄着推开凹陷严重的车门,却在一瞬间天旋地转跟着车子滚下了路基,失重和挤压的感觉齐齐向他袭来,他不知道跟着车滚了多少圈,喉咙中的腥甜怎么也忍不住。

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流出,五脏六腑疼得像是移了位,昏昏沉沉的意识反而因为疼痛清醒过来,巫以淙撑着一口气摸着耳垂。

然而耳朵上什么都没有,联络器已经失去踪影。

真是……

巫以淙感受着渐渐流失的体温,唇边溢出的血迹怎么都压不住,颤颤巍巍地摸着手表上细微的凸起按下去后才放心地失去意识。

而在他昏迷后,路边爆炸的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

亚特医院,医院病房窗明几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来来往往能看见繁忙的医护人员,

一位工作人员拦住宴梃的去路。

“先生,请问您找谁?”

亚特医院隐私措施做得很好,从大门进来要经过层层关卡验证身份,想要去病房必须得经过病人或病人家属的同意。

宴梃盯着工作人员几秒钟,他身材修长,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眸子沉沉扫来时带着几分寒意,黑色西装外套着一件棕色大衣,衣服下摆因为行走微微翻飞,脚上皮鞋锃亮,手上还戴着一副黑色的皮质手套。

工作人员心中微跳,他已经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宴梃,宴家那个特立独行的大少爷。

他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得罪不起,踌躇着是否要联系自己的上级,就见眼前的男人摘了手套,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说道:“今晚在象山路,有人遭遇了车祸,他在几号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