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41

恃宠入婚 万莉塔 4619 字 2023-11-23

一梦连绵至清晨,但终究是美梦,故而醒来也不觉着疲顿。

施婳刚醒来尚有些惺忪,起身用温水洗过脸,便觉得神清气爽。

柔软的淡紫色毛巾轻轻拭去脸上的水珠,剔透的瞳仁寻常望向镜中,不过是习以为常的举动而已,她却忽得涨红了脸颊。

鬼使神差地挪开视线,不愿再去望这面镜子。

只因昨夜那沉堕的梦中,竟有一幕是在这镜前发生的……

施婳垂着颈,在哑光黄铜龙头下懊恼地洗着手。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梦见那样靡靡不堪的画面。

照理说,梦是现实的映照,她在现实中从未见过更不曾经历过那样的情形,怎么会还原于梦中。

难道是从前住在学校宿舍的时候,时惜偶尔会分享给她一些小漫画……

越想越觉得窘迫,她匆匆离开盥洗室,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咕嘟一口气喝得见底,才终于把心中那股莫名的躁意压制住。

绝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这会儿刚九点多,澜姨她们都收拾好正准备动身,见施婳下了楼,澜姨笑眯眯地敦促她去用早餐。

连姨临走前还止不住叮咛:“小婳,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打电话。你们夫妻俩工作都忙,尽量在家里吃,吃得精细营养些才好,老在外头应付到底是伤胃。”

两位长辈的关怀是亲切的,饶是施婳昨晚不小心听见她们的悄悄话,心里也难有埋怨,只有谢忱在怀。

她再三强调能照顾好自己,连姨才略略露出宽慰的神色。

算起来,她现在名义上是雁栖御府的女主人,仆欧们都前去培训了,她不仅要照顾好自己,还应当将贺砚庭的饮食起居一并照顾好才是。

澜姨上了车,还不忘降下车窗:“囡囡,老九天快亮回来的,他大抵是怕吵着你,上书房歇了。你今儿轮休,他今儿也休假,你们小夫妻也该好好在家吃顿饭了,想吃些什么,你们自己好生安排。”

施婳一时怔然,唇微启,瞳仁略染茫然:“贺砚庭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澜姨从前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现在日子好了,人足知常乐,便总是乐呵呵的。

她笑起来似一尊弥勒佛,还颇带着些耐人寻味的口吻:“临市又不远,私人直升机回来不过二十分钟,做新婚丈夫的惦记着刚娶进门的媳妇儿,自然舍不得在外头多留了。”

施婳本能地回想起昨夜她们两位的悄悄话,耳垂静静漫起一层胭脂色,难为情地低垂下颈。

澜姨她们误会太深了。

其实她同贺砚庭,哪有她们想象中的那回事。

可偏偏这话她是断断不能解释的,也只好缄默不语,让人觉得她默认了。

/

仆欧们都离开了。

偌大的中式庭院倏然间空旷下来,玉兰的碧色枝叶透过白墙黛瓦,与红枫浓墨重彩的姿色相映生辉,晚霞色的睡莲大片大片浸在深

墨绿的池塘中,静静泛着涟漪。

施婳立在院中,一时陷入了怔忡,忽然不晓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依着澜姨的话,贺砚庭应该睡下没多久,她不便打扰,却也觉得应该找点什么事做。

当然不是她自己的事。

若是坐下来工作或是看书,时间眨眼间便能飞逝。

领证的日子渐久,贺砚庭待她极好,凡事都周到备至,就连昨晚……她不小心喝了过多的杨梅酒,才会在他面前吐露有关那件香槟金旧礼服的事。

他完全可以不加以理会的,横竖不过是极小的一件事。

哪里至于惊动他这样地位的人。

他却还是做了。

虽然不晓得是用怎样的方式,可终究是让母亲的那件旧礼服回到了她手中。

亏欠太多,心里总归不安,施婳盼着自己也能为他做点什么。

或许应该更恰当地说,是为两人婚后的生活经营些什么。

思来想去,她觉着澜姨的话不错。

领证这么久,也是时候该两个人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了。

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她还从未下过厨。

那么……今天就给他做顿饭吧。

上回在澜姨家,她也算是勉强偷师了。贺砚庭的口味喜好,她近来也时有留意观察,心里大致是有数的。

何况他一会儿睡醒,总是要吃饭的。

现在府里的厨房没了人,总不能让他叫外卖吧。

既起了这样的念头,小姑娘颇有些跃跃欲试的心情,忙不迭进了厨房查看食材。

德国gaggenau冰箱拥有超大容量,各类生鲜和果蔬的储备一应俱全。

怕是没有她寻不出的食材。

这样一来,连采购的工序都省略了,直接看菜谱就可以着手。

施婳心下定神,愈发摩拳擦掌,对贺砚庭这样的人而言,钟鸣鼎食怕是不如炊金馔玉。

好好给他做顿饭,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通过她这段时间的观察,贺砚庭虽是京北人,但是在京北生活的时日不长,前是香山澳,后是异国他乡,或许导致他的饮食偏好比较杂糅,并没有典型的北方倾向。

譬如澜姨教过她的黄豆苦瓜龙骨汤,就是典型的广式煲汤。

施婳对自己的厨艺并非没有自知之明,但是总觉得煲汤应该是可以的,小时候隔三差五看奶奶煲汤,多少也有些潜移默化。

开始备菜环节,她泡上黄豆,又将整个苦瓜洗净,切片。

她没什么刀工可言。而厨房里的刀是刀工精湛的大厨专用的,手感沉甸甸,而且刀锋锋利,这对于她这样的新手来说操作有些费劲。

她切得小心翼翼,尽可能将每一片苦瓜切得均匀,因为刀太沉的缘故,她切一会儿就手酸得不行,不得不中断缓上片刻,然后继续。

如此往复,切完整根苦瓜,她背后都冒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随后便给猪龙骨焯水,撇开浮沫,将食材依次放入紫砂汤煲。

汤算是顺利下锅了,接着就轮到别的备菜。

施婳清楚地记得上回在澜姨家,贺砚庭半开玩笑地抱怨澜姨没给他做灯笼茄子。这道菜其实主要就是茄子加猪肉馅,是茄子酿肉的美称。

她也经常在老宅的餐桌上见到,是一道美观喜庆的东北名菜。

原是觉着不难的,可在网上看完了菜谱,施婳才发现第一个步骤就遇到困难了。

原来灯笼茄子的灯笼……需要将茄子切成连而不断的薄片。

她本就很少用刀,再加上厨房里这大厨专用的菜刀实在不趁手,她能切苦瓜已经是尽力了,要完成更复杂的工艺,真是有些渺茫。

施婳唯有从一整套刀具中尝试更换别的刀使用,连用水果刀的念头她都起了。

正绞尽脑汁同这根饱满新鲜的长茄较劲时,身后忽而传来清冽沉郁的嗓音——

“我来。”

施婳攥着的水果刀轻轻发颤,忙不迭转身望他,猝不及防对上他深邃温凉的瞳仁。

他穿着黑色竖条纹缎面居家服,大约是刚睡醒洗漱过,额角的发梢略沾着几滴小水珠,整个人冷峻而松弛。

她没料到他这么快就起了,计划中的几道菜都八字没一撇呢……

心神略慌,温糯的嗓音细声婉拒:“不用了,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或者去客厅歇着,去院子溜达溜达也行,我、今天中午我来下厨,等会儿就能吃了……”

话到最后,几乎咬着自己的舌头。

她只想快点支走他,也顾不得心有多虚。

实在不行就少做一两道菜罢了,总不愿让他勘破自己的窘境。

男人刚睡醒,沉冷的黑瞳显得比平素多了几分温和,少女惊慌困窘的微表情自然逃不脱他的眼,静默地打量流理台上颇显凌乱的砧板、食材、还有各式刀具,以及,她面前的紫色长茄。

“我来。”温凉磁性的嗓音透着不容置喙的凛肃,冷白的腕骨从她细嫩的手中默默接下了刀具,继而透出几分哄人的耐性,“小孩儿不能玩刀,去沙发上看看电视。”

施婳耳垂微微发热,细声嗫喏:“那……我和你一起,你帮我切好,我下锅……”

捏着刀柄的男人闻声,忽而哑然失笑。

开放式厨房寂冷的气氛霎时间染上戏谑之色。

施婳眨了眨眸,清糯的嗓音透着不满,却又不敢将嗔怪表现得太明显,只弱弱地嘟哝:“好端端的,做什么取笑人。”

贺砚庭在龙头下洗净了手,衣袖随意卷起,倒是没有刻意逗弄,只是隐隐含笑,淡然的嗓音叫人捉摸不透情绪:“没取笑,我只是怕你又把锅烧糊了。”

施婳奶白的鹅蛋脸“腾”得发胀,秀气的眉下意识蹙紧,乌沉沉的荔枝眸倏得瞪大,喃喃惊愕:“你……你居然还记得。”

上回在澜姨家中,他便随口调侃她不似能拿刀的手。

她只当是他

随口一句。()

却不曾想,他竟是当真记得那桩叫她丢脸的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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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已是十五年前了。

因着这份错愕,她良久陷入怔忪,有些呆而出神地看着他在厨房里备菜。

心中的困惑不禁浮露,他不是……素来不喜香山澳的那段经历么。

今日怎又主动提起。

贺砚庭打开了冰箱,慵懒淡漠的嗓音传来:“滑蛋虾仁饭吃不吃?”

施婳有些恍惚,仓促含糊应了下:“吃的。”

他在厨房里做事也井井有条,颇有秩序感。

她怔愣出神的顷刻间,他已经搅好鸡蛋,冷白性感的长指在剥虾了。

橙红色的新西兰鳌虾在他敏捷的长指下迅速蜕壳,露出晶莹清透的虾肉。

施婳盯着他好看的手指发怔许久,这手合该属于钢琴家或外科医生……用来剥虾未免暴殄天物。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她从小爱吃滑蛋虾仁饭的。

她不敢大胆地揣度,只觉得应该是巧合。

贺砚庭在厨房的状态甚至给她一种不可谓不算娴熟的错觉。

他查看紫砂汤煲的火候,时间还短,饭就得迟些再做。

余下来的功夫,他似乎打算做一道糖水。

洗净的红豆、陈皮,加上几颗剔透不规则的黄.冰糖被他一并倒入破壁机。

施婳看得整个呆滞,他甚至……都不需要上网参考食谱的么。

她并不想去客厅里待着,只觉得看他下厨已是赏心悦目的景致。在他身上,君子远庖厨好似是一种悖论,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连下厨的时候都这样吸引人。

就像是日风治愈系影片给人平静的疗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