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泉得月光,化为一杯雪。
他玩着。
陆见琛见他不喝了,便仰头灌下酒囊中剩下的烈酒。
夜深灯欲眠。
人声渐绝。
林中灯笼中的蜡烛渐次燃尽了。
苏试捻起胸前酒杯,将最后一杯酒也牵颈饮尽了。
陆见琛只见他红潮灼脸,睫羽轻扇,似睁还闭,仿佛困欲睡,又似眠初醒。偶然现一线秋波,盛月华如水,潋滟无际。
“啪。”
苏试挥手按上一旁案几,摸到一管紫毫,便轻摇着起身,略带踉跄地往梅林间走去。
“……”
陆见琛抬了抬眉毛,站起来跟上去。
只见苏试在一棵梅树前站定,对着树干一阵挥臂,玉带衣袍绕身飞。又很快走到另一棵树前,略一沉吟,便又是挥笔,簌簌有声。
陆见琛走上前去,只见他原来是在树干上以笔为刀,行云流水般地刻下首诗来。
他还把诗名写在一旁的梅花上。
喝醉酒刻诗,这酒疯耍得很特别。
陆见琛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
他好像得了笑病。
就好像一个人感冒了会忍不住咳嗽一样,他看着他就会忍不住笑意。
苏试在前走着,他在后跟着。
深一脚,浅一脚,步履仿佛是相印的。
俄而,苏试又绕到了小河边,静谧的河水倒映着繁星。
他丢了软毫,又匍匐到河岸边,伸出宽爽的衣袖,浸入河水中,去捞流溢其上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