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冰实在胡闹!”那唱赏的男人不由气道,“压台的表演本就不易出彩了, 她还这样任性, 半点心思不用……这要如何收场?!”
那龟公抹了抹额头的汗道:“婉冰姐姐并非没有用心思, 她那曲子都是下了好大功夫自己谱的曲儿,没比红藕她们少花一点时间的!”
“你就算提着每个客人的耳朵,跟他们说一遍这曲子是婉冰自创的那又如何?” 男人叹了口气道, “你去老帽那儿把我的钱取出来,再叫其他几个兄弟凑一点,给客人送几盘元宝,叫帮忙打赏给婉冰。总不能叫婉冰在十二楼过不下去……”
那龟公道:“可是我们哪能凑出那么多钱?”
“有一点是一点吧,”男人道,“走也不能走得太难看,是不是?”
那龟公应了一声。
却见台下,无绮瑰灯光,无奇装异服,亦无美轮美奂之布景。
只有一素衣佳人,对一张琴。
她不看客人,眉心随琴音忽而舒展,忽而轻愁。
那琴声,初时天真无邪,“未能羞涩但娇痴”,正如“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继而,轻抹慢捻,含羞带怯,使人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近来瞥见都无语。但觉双眉聚。不知何日始工愁。记取那回花下一低头”一般的画面来。
尔后,琴声铮铮然,如翡翠凝霜红玉碎,有“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头水”之清冷决绝。
苏试倚阑听琴。
一龟公端着一盘金元宝入桃花坞,神色间忸怩一番,几次将苏试打量后,寻机开口道:
“婉冰姐姐十五方入白玉京,彼时正有一江湖豪侠来此饮酒,与婉冰姐姐相识。此后无论他是去南方灭寇,还是去北方论剑,都会回到白玉京与婉冰姐姐相聚。谁知三年后,也不知庭芳姐姐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那位侠士原来早已有未婚妻,且与未婚妻相识已有六年之久。便是与婉冰姐姐相识后,也常去看望……”
那龟公自在那里道:“老豆叔说他是真心的,但婉冰姐姐只当他拿自己一个青楼女子戏弄。我还不算是个男人,也不是江湖大侠,公子你看起来像个大人物,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