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隽礼双手插兜,他斜靠在玄关的紫檀木柜子上,静静地看她发疯,心里头却是出乎意料的郁然。
从他知道自己并非何颍亲生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着这一日的到来,可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的心情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畅快淋漓。
就算何颍疯得人事不知,妈妈也已经是骨灰盒里的一把灰了,她不会再重回这个人世。
而他从前是没见过亲妈模样的私生子程隽礼,今后也一样是没有亲妈在旁的私生子程隽礼。
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无趣极了,荣耀虚名,财富权势,家族地位,不过是蒙人一世的梦幻泡影。
程隽礼转身欲走,他不想再说下去。
原本计划好要把一切说出来的,而何颍亲手设计害死了自己尚在襁褓的亲儿子,就是这一切中最重要的一点。
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什么也不想说。
何颍的精神状态禁不起受刺激。
他不想把何颍逼到那个份上。
与其说他不想,不如说是不敢。
投鼠忌器,姜枝就是个重器。
程隽礼不敢赌,哪怕她还何颍未曾相认,就算她们一辈子不相认,他也照样不敢。
他太爱姜枝了,太在乎她,因而畏畏不前。
程隽礼不欲再待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