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宋子慕终于登至寺门前,寺门紧闭,僧人早已歇下。

天已浓黑,看时辰是已经过了天神节。

即使他曾多年习武不辍,在雪中跪了这么久,四肢也难免有些僵硬。

连带着心脏都被冰寒之气刺得发痛,眼眶被夹杂着冰雪的风一吹,有些干涩刺痛,但尚能忍受。

宋子慕目光平静地看着朱红的寺门,有一瞬间思绪神游天外,默默想,天神会保佑迟到的信徒吗?

思绪回笼。

宋子慕侧首望向身边人,面目俊朗,清隽凌尘,是钟慎。

两人同撑一把伞,伞面朝宋子慕处微微倾斜。

距离有些近了,宋子慕似乎可以闻见钟慎身上淡淡的甘松香。

钟慎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宋子慕面容淡然,似乎真切在疑问:“四哥为何偷看我?”

钟慎故作苦恼,直白道:“珍玉近在眼前,多看一眼,多欢喜一分。我非君子,何乐不为?”

宋子慕定定地看着他,许久,蓦地笑出声。

那笑容纯粹,不似以往总夹杂着谨慎和漠然。

“四哥,你可不能因为我好骗就哄我啊,佛祖看着呢……别管我了。”

最后一句话带着似有似无的提醒意味。

“就算佛看着又如何?”钟慎笑着说,“假如我是佛,在十万丈软红尘间看遍众生相,也还是会在你抬眸看我一眼时,心甘情愿抛却道心。因为你是我的大道,是我的佛心,是我看遍十万丈软红尘的唯一理由。你看我一眼,抵得上世间所有河流、山川、繁花交汇成的灵秀。”

钟慎语气认真:“所以,我为这一眼抛却道心,又为这一眼重回世间……你是我的道,我怎么能抛下不管。”

宋子慕不说话了,四下寂静,雪落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