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其中,并没有格格不入。
她们参观不同的殿堂,和艺术交友。也举办自己的作品展览。人们为她们喝彩。
摩洛哥的海岸。奥地利的油画。意大利的玻璃烛台。俄罗斯的白桦叶。罗马的神殿。
都很美丽,对吧?
但钟情看着它们,只觉得好虚无。
她看见宇宙纪念爱情的诗句。
有人在诗里问,爱情是永恒的吗?
钟情却只想,爱情是真实的吗。
甚至某一时刻,钟情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爱情是被塑造的,神话是被塑造的,人格是被塑造的,梦想是被塑造的。她们是各式各样的楚门,被豢养在拟态的摄影棚,被成千上万个摄像头围堵,或美丽或丑陋或突破或沉溺或生长或腐烂——
都是死路一条。
什么,是真实的?
钟情恍然地看着面前音乐喷泉,脑袋里滑过谁的面颊。
记忆里的少年青涩稚嫩。
和那些美妙却虚幻的人、影、风景、事物都不同。记忆里的少年,纯粹而真实。
……周佳念。
神思微动的时候,耳畔风也在吹。
“belle~”
一个欢快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出来。
钟情回身,“丁烨。”
丁烨一身冬衣。她是法国华裔,在学院里专攻摄像摄影。大约大学二年级时,她与钟情熟络起来。
丁烨闭上眼,双手合十,向钟情道歉:“抱歉抱歉,久等了吧?我都换好鞋了,我妈忽然call我去晒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