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小孩被她一身黑袍子吓坏了,扔了书袋子,火急火燎的冲进院子里,躲在雷长宁身后,吓得直哭。
雷湘在院子外站了一会儿,没什么要走的意思,直到更多跑出来看热闹的孩子被吓哭,她才好像是被那震天撼地的哭声惊扰了似的,若无其事地朝院内看了一眼,随即弯腰将书袋子捡走了。
因她那一眼,孩子们的哭声小了些,但躲在她身后的那个男孩因书袋子没了,待她走后还是止不住的哭出声来。
雷湘的个子不高,若真是站在一起比较,雷长宁或许还比她高个约莫两寸。
下半张脸被略大的黑袍交领遮住,微微抬眼望过来时,雷长宁对上了她的眼睛。
正如无数个日夜后的今天,没有任何情绪的一双眼,和她住的这间屋子的外围一样,空荡荡的,天然就将她和其他人隔绝开。
她主动要求做新娘的事,村里已经传开来,老一辈的人半信半疑,只是背地里都松了一口气,多了她一个,那挑到自家女孩儿的几率就小了不是么。
他们也不再像往常那样,将咒骂她的话挂在嘴边,偶尔几个老人坐在村头的时候聊起她还颇为感慨。
在她们嘴里,雷湘是意识到从前自家做错了事,她更是罪孽深重,所以主动顶上这次的名额,为自家赎罪,也好让天上的父母安心。
雷长宁家里开书塾,她学的四书五经,读的圣贤书告诉她牛鬼蛇神不可信,父亲也曾向她们这些小辈儿透露过,当年雷湘家的事不是什么天谴。
但在雷家村这个地方,很多事好像又不得不信。
村长原先是不信雷湘这套说辞的,特别是这些年雷武叔因着和她父亲那点情谊护着她。
与其说他是怀疑这些年像过街老鼠一样活着的雷湘,不如说他更不信任雷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