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彦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急急与桑为分开了些。他呼吸很乱,双手徒劳地在身上摸,终于从胸口的斜领里抽出一方鸳鸯红布,急忙盖到自己头上。
严彦哑着声:“之前托人买的,本来要等天下安定再拿出来,但现在来不及了,只能如此凑合。”
他人高马大的,又是一身粗布道袍,娇娘的红盖头顶在他头上显得不伦不类,十成十的滑稽。
可桑为笑不出来,只一眨不眨地看着严彦,他没料到魂飞魄散竟会这般痛,自己的内里定被搅得血肉模糊了,才会觉得肝肠寸断。
桑为的感官也在疾速流失,不过须臾,他眼前已是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严彦大致的轮廓。越来越多绿色的光点向上飞涌,他也努力了,可手指仅仅是微微蜷起,自己甚至没有抬手的力气 。
严彦也知道,于是他把住桑为的双手,一块举起,揭掉了那可笑的红盖头。
“这样就算礼成了。”严彦眼睛红红的,却灿烂地笑起来,“这下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你再也甩不掉我,这事已经刻在了月老红线簿上,板上钉钉了。”
这亲成的就像孩子的过家家,都没拜过天地又算什么道侣?可严彦不给桑为辩解的机会,他把红布一圈一圈地绑在两人的手腕,又拥着人一同躺下。
海倾坤裂阵才破不久,之前还狂风暴雪,这会儿繁星已缀满了夜空,仿佛先前那场惨烈的厮杀,在恒古无情的天地面前只是过眼云烟。
桑为不明所以,微弱地出声:“……怎么了?”
严彦用另一只手唤出左手刃,坚决地抵在自己的脖颈,轻轻地说:“我是你的道侣。”他眼神霎时柔软,“自然要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