嫏嬛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只是伸出一只手,紧攥住纪莫邀的衣袖。
纪莫邀立刻握着她冰冷的手,叮嘱道:“答应我,先听我说完。听完之后你是打是骂,我都能欣然接受。”他随后从脸盆里取出浸湿的面巾,拧干水,递了给她,“你等会用得上。”
嫏嬛是一点就通的人。接过面巾那一刻,她已痛哭失声。
是夜,欧阳晟如常送饭给闭关中的洪机敏。受杜仙仪叮嘱,他还跟师父交待了商佐之死。
是夜,孙望庭与姜芍在惊雀山的沙池上又一次单挑。孙望庭累得站都站不起来,而姜芍依然屹立不倒。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打败你?”他问。
“如果你也是两岁开始习武的话,也许会有机会。”
孙望庭头一仰,躺在沙池之上,“那就是永远都不行了?”
“为什么一定要打败我?”姜芍笑问,“只要比昨天的自己更出色就好了。”
是夜,葶苈抱着明日就要回山的空虚,忐忑入眠。
是夜,马四革决意余生都只在黑夜的缠绵里活着。
是夜,安玉唯似乎比前晚更加殷勤。
是夜,嫏嬛呆坐窗前,泪已干枯。纪莫邀倚在紧闭的门上,肃然凝望她的背影。
是夜,杜仙仪独坐莲池边,闭目享晚风。
是夜,高知命伏案而书,但笔到之处,尽是言不由衷之辞。书时怨,阅时嫌。连番弃稿,最终无果。
他甚至不知该写给谁看。
事实在前,无论怎么逃避,都不得不去面对。深明这一点的高知命,却无法下定决心。
房门外,今夜的访客来了。
第一滴泪水从他左眼中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