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先生苦笑道:“别这么说。你要是没叫上我们,我们只怕早就和这个无辜的舟子一样,不清不楚地丧了命。相比而言,在江上漂流一阵,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纪莫邀没再说话,而是点头以示感激。
无人摆渡的小舟平静地漂了一阵。至于向哪个方向漂,又是否离纪尤尊的位置越来越远,没人敢把头伸到船外去确认。
江上起了风,随之泛起的浪涌令小舟不安地摇晃起来。尽管这点浪头远不至于让小舟侧缝,但疾风却掀开了船舱一侧的窗帘——高知命正正就坐在窗边。
突然闯入船舱的日光,让高知命本能地转头去拉外扬的布帘。就在那一瞬间,他见到了立在岸边的纪尤尊。
那是他的右眼最后一次见到光。
还不曾看清纪尤尊手中之物,他的右眼便被飞快地刺中。鲜血染红了布帘的一角。
高先生吓得扑到知命身上,又立刻被纪莫邀捂住了嘴。
“别、别喊出来,高先生……”纪莫邀的额头上凝着豆大的汗珠,“不要让他知道自己伤到的是知命。你们都别作声,让、让我来……”
从那时起,父子二人就知道——只要纪莫邀一天还活着,这世上就还有对付纪尤尊的办法。
紧接着,纪莫邀伸手蹭了一下知命脸上的血,用颤抖的手把自己的眼眶涂红,然后坐到窗边,捂着眼大声惨叫起来。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以至于从知命负伤到惨叫传出的间隙短到不会令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