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玉唯坐在梳妆镜前,正掂量着怎么将一朵白兰别在右耳后方。他穿着一袭白衣——不是靛衣门弟子平日穿的白袍,而是一张反复缠绕在他躯体与四肢上的白纱。他那调皮的刘海难得梳平,静静地吊在他忧郁的五官旁。
马四革不知自己呆呆望了多久,才被安玉唯的话唤醒。
“四哥哥,帮我看看这花怎么戴才好看。”他将还托着露水的兰花递到马四革手里。
马四革有些不知所措,苦笑道:“小安,你真是给我出难题了。”
安玉唯莞尔一笑,道:“怎么会?四哥哥肯定晓得怎么做。你才不会让我丢人现眼呢……”他沉默片刻,又凄怆地望向马四革,“今天是见二师兄最后一面的日子,我想打扮得好看些,四哥哥就帮我这个忙吧。”
马四革低头轻叹:“我明白……好。”
安玉唯将镜子朝他的方向微微一转,“四哥哥,来吧。”
马四革随即坐下,抬起手中的兰花,又望了望镜中的安玉唯,却迟迟下不了手,仿佛不忍心惊动眼前的美景。花瓣上一滴露水顺着他的食指滑下,沾湿了他的衣袖。“小安……”马四革的眼中满溢着令人心碎的倾慕,“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美吗?”
安玉唯忍俊不禁,“那人不就是四哥哥吗?”他一双摄人心魂的眼睛,不知是谁家胡姬所赠,仿佛能直入灵魂深处。
马四革想起那首诗,又难堪地将脸扭开,道:“让你记着那件事,真是见笑了。”
“别这样,四哥哥。”安玉唯伸手将马四革的脸转回来,“我知道你对我好。”
马四革艰难地点了一下头,内心又被突如其来的快慰所充盈。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兰花稳稳地别在安玉唯头上。整个过程没有经历过多的犹豫和考虑,似乎冥冥中就知道那个位置是最好的。“怎么样?”他略带紧张ᴊsɢ地探问。
安玉唯在镜前摆弄一番,便朝马四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就说四哥哥最疼我。这样一定不会在师兄面前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