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玉唯二话不说,便送了一碗温水到杜仙仪跟前。
杜仙仪接过碗,手一抖,指尖不慎浸入水中。她立刻稳住动作,朝安玉唯笑了笑,“有劳。”
“师姐,慢慢来。”
杜仙仪凄怆地望向自己在碗中的倒影,再抬头目送姐弟俩渐行渐远的背影,将碗中水一饮而尽。
嫏嬛和葶苈被茶碗“嘭”的碎裂声吓到,立刻停住脚步,回头一看——杜仙仪已倒在安玉唯怀中,奄奄一息。
“姑姑!”
陆子都惊呼:“水里有毒!”
安玉唯见杜仙仪口吐鲜血,慌得六神无主,只能将她抱在怀里,不停唤着:“师姐、师姐……”
“小安……”杜仙仪抬手抚过少年白玉般的面庞,“是师姐不好,连累了你,让师父蒙羞……”
“师姐,我们说好了要每年一起祭奠诗人,直到永远……”
“小安,我是诗人虚伪的信徒。叹颂诗人的高洁,效仿诗人的情趣,与世人背道而驰,非要悲悲戚戚地度过端午这一日,都不过是用所谓的世间至美……来掩盖内心的龌龊而已。爱灵均之芳香,而不法灵均之美节……又有何用?无论用多少鲜花香草粉饰,还是无法掩盖灵魂腐朽时所发出的恶臭……”
“不是这样的!师姐,仙仪,不要……”安玉唯握着她摆在自己面上的手,身子不住地颤抖,“不要这样……”
“对不住,小安。你对我这般好,我却不能与你……安度余生……师姐欠你的,容我来世再还……”
泪水从安玉唯眶中珠落,滴到了杜仙仪越发苍白的面上。
“这是报应,小安,是我应得的。别念着我……”杜仙仪的手逐渐乏力,滑到了安玉唯领口上。她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将脸微微向嫏嬛和葶苈的方向转动,“我只是让哥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