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四革消停了些,一头倒在纪莫邀肩上,道:“小安他……没有对我说过一句恶意的话,对我永远是那样温柔、那样孩子气……我问过他,如果可以跟我一同去远方旅行,他会不会去。他明明说会的,可却立刻食言。他说、说如果远行结束时,不能回到仙仪师姐身边,那再精彩的旅程,又有什么意义……”
“老四……”
“行了,大师兄,你能来跟我说上两句就好。我知道你和我们一样伤心,不用专程来安慰我。”
纪莫邀经过欧阳晟房前,从门缝里窥见子都与他并肩而坐,于是放心离去。
孙望庭伏在卧榻之上,眼神迷离。
纪莫邀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啊,大师兄。”孙望庭爬起来,却被纪莫邀示意别动。
“我就坐一会。”
孙望庭点点头,又复躺下。
两个人半晌没出声,最后是孙望庭率先开口,“大师兄,你说我们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
“想到什么?”
“我哥当初不见的时候啊。我们都猜是有熟人将他引走,但谁也没想到那人会是师姐。”
“就算当时有人站在我面前说是杜仙仪,我们也未必会信……我们都错了。”
孙望庭心不在焉地问:“错在哪里?”
“错在没将你哥当人看,错在没考虑到……他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
孙望庭不屑地笑了,“现在一想,我哥也是挺可悲的。听母亲说,当年在家里,他就因为脑子不够灵光,从小没少被父亲数落。后来因为流言蜚语而怂恿孙家将我娘赶出门,其实也是为了取悦我那个多疑善妒的父亲。可惜父亲没有因此开始欣赏他,甚至在弥留之际后悔抛弃我们母子……他做的所有事,最后也都毫无意义。你想,他这样一个空虚无能的人,成日在山里做土皇帝,本来见识就少,对杜仙仪这种才貌双全的女子动心,一点都不奇怪。只是没想到他情深至此,不仅对杜仙仪言听计从,就算为她背负血债,也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