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垂眸起身：“没有什么事，我去花园坐一坐。”

“我陪你去。”

岑明芸立刻跟着起身，不肯放纵他的一点难过，苏言走得很快，屋里空气稀薄，他感到窒息，他们一前一后地进了院子。

院子里只有风，风扫动树梢，风滑过草坪，风踩过盛开的樱花树，落下来零星的花瓣，风和夜色融合在一起，岑明芸小心翼翼地说话，但空气仍然恼人地震动起来。

“是不是因为感情上的事啊？”

苏言浅浅应了一声，视线却一动不动，始终看着房前的那棵樱花树，岑明芸得到肯定，胸有成熟地说道：“是因为那个什么，什么陈墨然，是不是？儿子，你怎么一辈子就耗在这一个女孩身上！当初我就说了的呀，眼界和能力，她都很难追上你的呀，你怎么就是不愿意和杨阿姨的女儿见一见，哎哟人家是留美的研究生，现在在学校工作，不要太优秀，合适的呀，关键人家一听你的情况，很积极的，愿意接触，你……”

“当初？”苏言原本听得不太上心，留意到关键词后骤然一惊，眉眼轻压下来，语气严肃，立即打断道，“妈，你当初去找过她？你们单独见面了，你说什么了？”

“我能说什么，我是好声好气的呀。”岑明芸脸上有一点被发现的窘迫，但立刻坦然，辩白道，“我是去鼓励她的呀，我说，你们两个去了罗马要好好的，到时候一起回国，一定要回国的，千万别闹什么分手，带个什么，啊，蓝眼睛洋老婆回家，我可受不了！“

苏言轻吸一口气，脸色渐渐冷下来，咬紧了后槽牙，岑明芸使出老一套，捂着心口：“你又要怪我不该说是不是，我是不该说，妈妈老了，年纪又大，说什么都不对了……”

“我不会去见杨阿姨的女儿。”苏言突然说，“我不会为了合适去迁就。”

“以后关于我的感情，关于墨然，也请您不要插手。”

这语气像什么样子？岑明芸极为难受，一手养大的儿子越来越客气，也越来越疏离，她的心口梗住了，眼睛也酸起来，苏言扶住她的肩膀，叫了一声妈，这次的语气很柔和，语速也很慢。

“你不能以我为中心去要求别人，要求她，他们没有这个义务，只有我有，但是妈，我已经三十几岁了，应该要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包括感情，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