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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鄢识峰不看他,而且鄢识峰并不是心虚和躲避,反而是厌恶于他的存在似的,看向对面的目光,总是沉默地越过他。

偶尔碰上一眼,鄢识峰紧紧皱眉,宁愿盯着白墙,好像他是白墙上一块顽固的、无法去除的污渍一样。

熟悉的眼神像钢针一样刺在他身上,林乐然浑身发冷,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了。

从出生开始,从有意识开始,这道厌恶的视线就伴随着他,扎进他的骨头里,随之一起生长,他学不会反抗,只是害怕,随后卑微地在心底祈求。

看我一眼。

但是……

别那样看我。

林乐然轻轻吸了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想让自己平静下来,调查员扣上自己保温杯盖子,终于有了一点不耐烦,敲了敲桌子:“人都带在这里了,还不承认?非婚生子这是严重违纪!违反公序良俗,社会影响很不好!多少人都栽在生活作风问题上面了,老鄢,你是老干部了,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误,把持不住自己!”

“我没有非婚生子。”鄢识峰道,“这不是我儿子。”

他极为有力地补充道:“可以做亲子鉴定。”

一声锐利响声,林乐然推开桌子站了起来,铁质的桌腿声响刺耳,屋里的人都忍不住皱起脸,林乐然嘶声喊道:“那我是谁!”

“谁知道你是谁。”鄢识峰抬眼看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蟑螂,又或者粘在鞋上的烂泥——嫌恶、轻蔑,他嘴里吐出两个字,“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