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木然站着,脑子里一阵刺耳的蜂鸣。
过了会儿,冯友娣嘴唇颤抖着,说了声:“你快跑吧。”
凌云定定地看着她,又低头看向父亲。那个暴虐成性的男人,此刻就像是一块了无生机的猪肉,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兴许是死了。
凌云丝毫没有后悔,心里想,死了正好,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母亲了。但几乎在同时,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的人生结束了。
他懵了一会儿,扔掉手里的刀,梦游般地出了家门,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人们都向他投来惊恐的目光,没有一个人敢上来跟他搭话。
出了村子,他习惯性地往学校的方向走。走到一半,他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一个个熟悉的画面在眼前一一闪过。那些画面中,无一例外地站着一个女孩,或喜悦,或悲伤,或耍小性子跟他生气,或睫毛忽闪掉下泪来,每一个动作都那么鲜活,每一个表情都叫他心动。
他的爱慕始于对她母亲的信仰,却渐渐超越了最初的使命感。她是他荒芜人生里的阳光雨露,他像初生的新苗一样渴望她。人生结束前,他只有一件事想做。哪怕只有一秒钟,他也想要拥有她。
他心中怀着热烈的期望,向着学校一路奔跑。
第二十七章 山丘
凌云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学校,在学生们惶恐的注目中飞奔上楼,闯进了教室。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大家吃完了午饭,有的在午睡,有的在小声聊天。一个前排的女生看着他进门,满头满身都是血,吓得尖叫了一声。其他人闻声抬头,看见这情形,惊得大气不敢出,教室里一时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