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有个胖交警气急败坏地往这边跑过来,动作太笨拙,看着像慢放。

“也许你做不到伴侣喜欢的每一件事,但至少可以不做伴侣不喜欢的事,这就是恋爱义务。没有这个觉悟,您还是打光棍吧。”我直视着他咬牙切齿痛心的脸,胸中略有不忍,却也升起些残忍的快意,“过去你做不到,现在我不需要。女人在某个时段需要某个男人,就像坠机时需要降落伞,既然那个时候你不出现,以后也不必再出现了。”

“另外,说到毁我,没有人比你更拿手了。”

“一辈子很长,我想跟一个有意思、没脾气的人在一起。”

“令尊去世我很难过,如果你能继承他的遗志,做个懂得照顾爱人的人,我想他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到欣慰。”

我推开门,迈步下了车。

胖交警气喘吁吁地停在驾驶座窗外,扶一扶帽子,板着脸敲了敲乌漆抹黑的玻璃。

(三)

晚上下班后,我去相熟的档口挑礼物,老板娘给我推荐了一条湖蓝与青红交织的双面大披肩,花色是佛前并蒂莲,华贵而温润,特别适合中老年妇人的气质。

我拎着袋子打车回家,熟悉的街影一幕幕飞快后退,我不禁回忆起第一次见姜坎父母时的场面。那时我俩的感情正浓得滴蜜,坐在姜坎的车上,我犹豫着一会儿进门后要不要帮忙洗碗拖地什么的,姜坎哈哈大笑说:“在长辈面前没必要假装殷勤,他们都快老成精了,还瞧不出你这点滑头精?羞答答的加上多笑笑就行了!”

当他父母得知我有一个养子,非但没有翻脸赶人,反而对我的善举大加赞赏。就冲这一点,我便对二老尊敬到骨子里,常常搬条小板凳跟他们坐一块儿,听老爷子叙述过去的英雄事迹。

若我能像老太太一样温婉宽厚,应该也能跟姜坎儿白头到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