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呼吸几次,才压下了快冲出咽喉的尖叫。

不是不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至少打破难堪的沉默,可是内心的震惊和痛惜,根本没有词语可以表达!

我自己的胳膊也曾经骨折过,那是和姜坎分手之后,为了一次性搬回自己所有行李,逞能开车回家。当时我握着方向盘,感觉自己就像骑了只兔子,一蹦一蹿的,结果心慌意乱踩错油门撞断了一条手臂,直接导致我此后宁可挤公交也不敢再开车。那时我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医生拿来钢锯、手钻等一大堆木工的工具,还以为他想把我打成一套家具。尽管我骨折情况并不严重,手术后已无异样,但我还是深深了解缺少一只手所带来的种种不便和难堪感觉,何况他失去的是一条腿,光是维持义肢的正常步态,就要花费比正常人多三倍以上的力气吧。

心里的难过呼啸着奔袭全身,却根本无法表达出来!

王一君挥挥手让女经理先出去。然后他拾起掉在地上的外套,盖在自己腿上,又懒洋洋地靠回沙发,跟刚才毫无理智的样子判若两人。我的心脏仍因突闻噩耗而激跳不已,说不出话来。丁中浩鬼迷心窍般说了一句:“节哀啊。”王一君愕然,再次细细打量我们,看到我俩穿着颜色不同的情侣款睡衣,十指紧紧交扣,并肩而立状甚亲密。有一个瞬间他难过地别开了脸,不过很快便再转回来,脸上已经堆满了淡漠的笑容。

“多谢好意。”王一君加了句解释,“刚才一时睡迷糊了,别放心上。”

“没事。”丁中浩说,“以后别这样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态甚至透着几分恳切,像在劝诫一个熟悉的朋友。

我诧异极了,虽知道丁中浩一向好气量,但他这么轻易去关心一个刚强吻了自己女朋友的男人,是不是多少显得有些没原则?

丁中浩拉着我告辞离开,转过身刚走到门口,他忽又想起来什么,松开我的手,回头去拿那把深嵌入沙发靠背里的剁骨刀。使了好一把力气才拔出来,他带着歉意向王一君解释:“这是我们家的菜刀……”

托这把刀的福,我终于想起自己的来意直到现在还没表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