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音没吭声。
“我去给你烧热水。”范贞固说着,要出卧房。
下人们都不在,水得自己烧。
李妙音突然伸出手,握住范贞固的手腕,拦下他。“贞固,你说……如果当初我爹把我指给了你,会是什么样?”
范贞固愣在原处。
他歪着脑袋,略显少年稚气地笑一下,眼神亮晶晶的,真像瞧见了极美好的事物般,轻柔而羞赧地对她说:“那一定会很不一样。”
“是啊,要是那样,我或许就会对你真心了。”李妙音也笑。
吃吃笑完,她松开手,同他说:“你去吧。”
范贞固迈过门槛,迈出房门。
风加紧,雨成片地挪移过来,渐急。
风雨声沙沙地抽咽,半腐的腥味钻进屋内,是落花烂在泥里。
李妙音听着,目光逐渐涣散。兴许是方才抽烟时,抽得太急,她匍匐在床畔,浑身发软,只得小口喘着气。忽得,在连绵的雨声里,传来几下模糊的猫叫,呜哇呜哇,似是在叫春。紧跟着,猫叫声逐渐清晰。
李妙音抬头,恍惚见一只狸花猫从窗户的夹缝里钻进来,轻盈地踩上桌面。风吹动油灯,阴影摇晃,而它似是自若地穿过扭曲的阴影,双足站立地穿过屏风,一只模糊而修长的手握住一盏油灯。